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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央吃掉最後一口蛋糕,端著奶昔靠回搖椅上,小口小口慢吞吞喝著。
說起來協議到期都半個月了,他也在家裡宅了半個月,連樓都沒下過。
好一會兒,他輕聲道:「其實對你,對我爸媽他們,我不算太擔心,沒了我……你們也能好好活下去,但愛情說到底還是不一樣,我怕現在不走……以後會讓他更難過。
「看著喜歡的人日漸衰弱、直至死亡,太過殘忍了。」
宋思遠想了想,這確實是季央會顧慮的事。
他嘆了口氣,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又笑了聲,道:「你就是想太多。」
「……那也改不了了。」
宋思遠搖搖頭,「改不了咱就不改了,也沒什麼,反正你身邊的人不會辜負你這份心意,用真心的關切換真心,很公平,別人對你好那都是你應得的。
「季央,你是擔心到時候倆人感情更深,自己又走得早,怕梁總會做傻事對不對?
「這個簡單,從現在開始,爭取每一天都創造一點回憶,給他多留點兒,能留多少留多少,到時候就是靠著這些美好的回憶都能好好活下去。」
說到這兒他頓了下,略無奈地接著道:「給你自己多點信心,你身體還好,沒有大毛病,好好養養沒問題,而且也多給梁總一點信心嘛,他足夠看重你,就不會做讓你擔心的事兒。」
季央兩隻手捧著奶昔,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幾分鐘後他才有些不確定道:「或許吧。」
宋思遠笑了笑,沒有直截了當地否定就是好事。
他轉開視線望向天空上的雲朵,說起了看似不相關的事情,「我大姨跟我大姨夫年輕的時候感情很好,他倆沒要孩子,恩恩愛愛幾十年,後來我姨患了癌,急性的,發現的時候就是晚期了。
「當時國內外專家會診後給了倆方案,一個是積極治療,要經歷好幾次大手術,預後不一定好,還有可能下不來手術臺,風險很大;第二種就是保守治療,儘可能地保證生活質量,該用的止疼藥都用上,差不多能活半年。
「我媽他們其實傾向於第一種,搏一搏,說不定就能再活幾年,但他們夫妻倆堅持選了第二種方案。
「我姨說她老了,不想遭那些罪,更不想把最後的時間都消磨在醫院,我姨夫知道我姨愛美,知道對方不會願意枯萎在痛苦的治療過程中。
「他倆安排好一切就全世界旅遊去了,醫生說保守治療最多還有半年,但最後我大姨又活了兩年。
「最後的最後,他們在國外當初舉辦婚禮的小鎮落了腳,她在我姨夫懷裡走的,後來我姨夫說那天的天氣很好,風清日朗,我大姨沒什麼痛苦地在午睡時走了,臉上還帶著笑,好像做了個美夢。」
季央仔細聽著,握緊了杯子,有點緊張地問道:「那……後來呢?」
宋思遠看了季央一眼,他就知道季央更關心這個。
他鬆緩地笑道:「葬禮後,我姨夫就帶著他妻子的照片重走了幾十年裡他們去過的地方,照舊發動態記錄生活,吃飯、喝下午茶,不管什麼都是兩份兒。
「從那些照片裡就能看出他挺坦然挺樂觀的,三年後他身體不好才回來,整理整理幾十年積攢下來的東西,沒半年就過世了,嗯——也是在睡夢裡走的。
「家裡將兩人合葬了,每年去祭拜的時候,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我總是在想……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合拍的人真的很難很難,生老病死誰也想不到,但是人吧,又堅韌得堪稱奇妙,靠著回憶,靠著感情,一個人也可以活出兩個人的熱鬧。
「我媽說一段好的感情,能滋養一個人很多年,我挺贊成她這個話的。」
聽完宋思遠講述的這些,季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