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夫君需自薦枕蓆(第1/3 頁)
月影婆娑,斑駁的樹影平添魑魅魍魎的鬼跡。
褚肆正於養心殿內好奇地翻看起郭茂珍藏的話本,殘破的書頁早已磨損,書脊彎曲變得黃舊。
他驀然抬頭,緊繃著嘴唇,雖隻字未言,郭茂卻從中看出一抹嫌棄來。
郭茂很是無語,頹然低下了頭,秘密被曝露在燈花下,他早就沒臉面可言了,陛下就不要再取笑他了!
褚肆輕輕搖了搖頭,一頁一頁地秉燭翻看起來,只是郭茂在他心裡的端方形象,從此蕩然無存。
話本名叫《紅顏在策》,講的是一貴家女榜下捉婿,婚後飽經婆媳風波、家道中落、夫婿變心,而後挽回夫心,扶君凌雲志的故事。
褚肆看著這世俗裡最為平常的故事,不知怎的,心裡是怎麼也無法苟同。
若阿沅經此變故,飽受磋磨,被女子的三從四德壓彎了脊樑,隨時被安扣上七出之罪……他想想,便覺得悲哀。
悲從心起,他又一次將矛頭指向了郭茂,憤而出聲:
“郭茂,你看的都是些什麼低俗不堪的讀物,堂堂世家貴女竟被鄉野村婦欺辱得不成樣子,還有,一破落戶的窮小子識人不清,竟也配考得功名利祿,豈不是誤導我褚肆慧眼識渣……”
一樁樁一件件的不合乎他心意的地方皆被他數落出來,郭茂敢怒不敢言。
陛下,所謂話本,不就是閒來消遣,難登大雅之物嗎?再者,這故事若沒個九曲十八彎,怎來轉折與衝突……
可惜,他不敢指出,只敢點頭哈腰,唯唯連聲:“是,陛下,奴才目光短淺,不及陛下如炬,竟能看出這不合規之處……”
好一陣討好,褚肆才熄了火氣。
雖均是糟粕,但也有芝麻大小的可取之處,他看到有可借鑑的地方,揮落了一地的奏摺,自最底層翻出一個嶄新的冊子,邊看邊記,像是處理什麼軍機要事。
郭茂貼心上前撿起散落一地的奏摺,這可都是五湖四海傳來供君批閱的大事啊。
他躬身替褚肆堆放在書案臺上,眼眶內無意冒犯地跑進幾行字:
[女子喜甜言蜜語,夫君當好聲好氣好言好語。]
[女子喜綾羅綢緞、珠寶玉器、胭脂水粉、花鳥魚貓,夫君當供之取之送之樂之。]
[女子喜唯一,夫君不可尋花問柳、沾花惹草,需潔身自好、節慾莫貪。]
“節慾莫貪”四字上,被主子劃了一道,取而代之的是“守身如玉”四字。
……
[女子喜色,女子生性矜持不苟,不敢言說心中所需,喜夫君親近卻羞之不及,夫君需自薦枕蓆、掃榻以待。]
郭茂看著這濃墨字跡,懷疑地搓弄起自己的眼睛來,莫不是他年數上長,老眼昏虧,看錯了?
他怎麼不記得話本子裡有這樣驚世駭俗的道理,一字一句也沒有啊!
再看一眼,還是這些!難不成,他與陛下看得實則是不同的書?
褚肆被他的動作擾到了,不悅地問道:“怎麼了?”
郭茂訥訥地說著:“奴才眼疾犯了,看字竟有了些許重影。”
一定,是他眼瞎了!
即是不疼不癢的小事,褚肆沒再留意,繼續想著阿沅的問題,也不知這些答案夠是不夠。
又過了足足一個時辰,郭茂見天色屬實不早,勸起褚肆:“陛下,這些個本子一時三刻是看不全的,不若今日早些歇著,明日再看吧。”
唉,萬萬沒想到,他向來都是個督促君主的忠實僕人,竟也成了主子玩物喪志的推手,他有罪,“醉”得不輕。
褚肆聞言,手中之筆被痠麻的胳膊棄到一旁,外頭天色已濃,月黑風高夜,孤枕難入眠。
阿沅,定然會不習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