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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次沈觀回來,一部分原因是要繼續練畫,另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楊志軍。
沒有什麼認祖歸宗的念頭,沈觀始終覺得,和這樣一個人因為血緣關係藕斷絲連地牽扯著,終歸不是什麼好事。
他要親手斬斷這根線。
為沈鬱青,也為自己。
兩人心知肚明,且默契地沒有明說。
沈觀捻了捻口袋裡的紙條,堪堪坐直身體,回身道:「吃東西了嗎?」
傅羽舒頓了頓:「吃了。」
「你沒吃。」沈觀眯著眼,「又撒謊。」
傅羽舒:「……」
他怎麼知道的。
沈觀站起身,從角落的櫃子裡拿出一個揹包,從裡面掏出一個東西扔了過去:「接著。」
猝不及防迎面飛來一個東西,傅羽舒手忙腳亂地接過來,才發現沈觀扔的是一塊小麵包。
「墊墊肚子,等會回去我給你做吃的。」
見傅羽舒默默拆開包裝,沈觀嘴角噙著笑意,重新坐了回去。
畫板上的男性頭像栩栩如生,但沈觀依舊拿著筆在修改。傅羽舒看不懂,只好蹲在沈觀的身邊,一邊嚼麵包一邊問:「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
沈觀手動得飛快:「還不行,這幅畫明天要交。」
傅羽舒想說已經到明天了,但最後還是隨著麵包咽進了肚子。
他不知道美術集訓的強度這麼高,熬到深夜都是常有的事。但一想到在緊張的練習時間裡,沈觀還要分心回義村,甚至在義村的時候,只能自己練習,就忽而有點理解沈鬱青的固執了。
教室裡只剩下炭筆劃過紙張的聲音。
傅羽舒蹲了一會兒,發現腿麻了,正準備找個地方扔掉包裝紙,就見沈觀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先回去睡覺,我過會就回去。」
「不。」傅羽舒言簡意賅,拍了拍沾到麵包屑的手,「我在這陪你。」
沈觀:「?」
他還沒說什麼,傅羽舒已經三下五除二從揹包裡拿出一本書,俏皮地眨了下眼:「我作業還沒做。」
沈觀:「……」
沈觀:「行吧。」
夜深之時,就連最後零星的幾個學生也扛不住,紛紛打著嚇死人的哈欠往外走。
沈觀正畫到興頭,身邊的一切都是外物,維持著一個姿勢畫了許久,等自己終於覺得滿意了,才停下了筆。
這一停,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旁邊的傅羽舒很久都沒有動靜。沈觀回過神,去找人小孩的影子,就見後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為了追求光影效果,教室裡沒開大燈,只開了幾盞落地燈。傅羽舒正趴在角落的桌子上,一手抱著大衛的石膏頭像,睡得正香。
大衛正表情慈悲,頭朝下地被傅羽舒抱在懷裡。
沈觀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觀原本是想把人叫回去睡。可他走了幾步,看見天邊窗外隱約將要泛起的肚白,忽而改變了主意。
傅羽舒正在做夢。
不知道是入睡前的姿勢不對,還是睡眠質量不夠好的緣故,他夢見自己摔進一片沙漠裡。
又熱又悶,汗如雨下,更要命的是,根本無法呼吸。
傅羽舒皺著眉掙紮了一會,發現毫無作用,便愈發用力掙扎。
隨後,他不知道碰見了什麼,整個人失力往後一倒,失重感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他睜開了眼,看見沈觀正捏著自己的鼻子,微微垂著眼,似乎在做什麼好玩的事。
傅羽舒:「……」
傅羽舒:「你幹嘛?」
沈觀絲毫不見心虛:「傅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