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頁(第1/2 頁)
師爺罵道:「別人都交得,為何就你交不得?帶走!」
寧江喝道:「住手!他既是有功名的人,你們將他隨隨便便當犯人押走,就不怕我將此事上奏朝廷?不過就是田賦罷了,他差了多少,我幫他交齊便是。」他心知,地方官府在田賦上妄加雜項幾乎成了常態,縱然告上朝廷,全國各地都是這麼做的,朝廷也沒有什麼辦法。只是,附在田賦上的雜項竟然比田賦本身還重,只能說此地官府的嘴臉也實在是夠難看的。
然而,對這種事他想管也沒法管,朝廷三申五令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一個秀才又能夠做得了什麼?只能拿這少年的功名說事。
那師爺看了寧江一眼,其實稅錢只是小事,他拿了本地某位鄉紳的私錢,逼這附生賣地才是他的目的。
只是,他一時也拿不準眼前這個突然插手的綾羅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眼看這人多管閒事,一時間也不太敢繼續為難,只得哼哼了兩聲,報了一個數目。寧江便替這少年將所欠的賦稅付了。
那師爺帶著那些衙役離去,一邊走,一邊兀自哼哼。
那少年從地上爬起,先去將那老婦扶到屋中歇息,然後才出來,向小夢道了聲謝,又對著寧江鞠了一躬:「小生百子晉,多謝兄臺出手相救,欠兄臺的錢,日後必定奉還。」
寧江道:「兄臺客氣了,你我都是讀書人,互相扶持幫忙,原本就是分所應為之事。」一邊說,一邊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與他年紀相當的少年,只見這人秀秀氣氣的樣子,典型的書生模樣,心中也有些疑惑,想著難道只是同名?
一個師爺,幾個衙役就能隨隨便便欺負的文弱書生,真的是他上一世裡,所知的那個在儒道崩潰後,集結起西南方七路義軍,硬生生擋住了西嶺苗人的大舉入侵,為華夏再起贏得了一線生機、最終喪命在元魔皇座下大將大宗邪親手刺殺下的「鬼軍師」?
雖然心中多少有些不解,但籍貫和名字都對得上,寧江只能猜想,此刻的百子晉畢竟年輕,還沒有能夠成長起來。但是不管怎樣,既然這少年身為一個文人,卻能夠在日後那天翻地覆、群雄輩出的時代裡,佔有一席之地,那就必定有他過人之處,提前結交總是好的。
在他的刻意結交之下,兩人自然「一見投緣」,然後,寧江又入屋以晚輩禮拜見了百子晉的祖母馮氏。
到了傍晚,寧江讓妹妹到鎮上買了酒肉,就在百子晉的茅屋外,與他飲酒聊天。
此時,百子晉已經知道,幫了他的這位少年同樣也是銅州人士,乃是此次府試中,臨江郡的案首,因為離八月份的秋闈還有數月,於是帶著妹妹一邊遊山玩水,一邊讀書用功,不知不覺就來到此地。
聽到哥哥的話,小夢其實有點想吐槽,哥哥,你不是說你是來找人的麼?怎又變成遊山玩水了?而且說是遊山玩水,可我怎麼覺得你是直接衝著這裡來的?
雖然年紀相當,又都是新晉的秀才,但寧江是臨江郡廩生中的案首,百子晉只是「附生之末」。
附生原本就是「諸生之末」,他又是在附生中排名最後,只不過是勉勉強強過關罷了。寧江有意結交,自然是讓百子晉有些受寵若驚。
而寧江,見百子晉雖然與他的祖母在這裡獨自過活,守著三座茅屋,幾畝薄田,但是舉止與談吐皆是彬彬有禮,顯然並不是一般的農家子弟,於是便藉機打聽了一下。
在寧江的詢問下,百子晉卻是放下酒杯,對著遠處山外的斜陽,無奈嘆氣:「寧兄有所不知,小弟原本也是將門之後,家祖百楚,勛至大周國柱,家父百伯梁,勛至上輕車都尉……」
第四十四章 將門之後
在百子晉的解釋下,寧江才終於知曉。
百子晉的祖父百楚,曾經在剿滅西嶺叛亂的苗人中立下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