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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所在的地方,顯然不是皇帝的寢殿, 也不是承清殿。
這也是間極寬闊的大殿,鋪設古樸精緻,連燭臺都是清一色的金蓮打造。可惜燭臺內的燈油被刻意減掉了一半,以致燈焰細小微弱,只昏昏的照著以燭臺為中心的方尺之地。殿內大部分地方反而都朦朦朧朧的隱在暗處。
這種昏暗的氣氛和無法體察到全域性的環境令穆玄感到不適,他皺了皺眉,想要撐起身體, 不料剛動了一動,下半身便猛地貫過一陣骨頭鋸裂般的痛,豆大的汗珠立刻就從額上涔涔滴落下來。
穆玄不得不認命的趴了回去。閉目忍過這陣痛, 再睜開眼,就著昏暗燈光仔細辨了辨四周, 才勉強辨清他是趴伏在一張寬闊的大床上, 頸下墊著一隻柔軟的明黃絹面長枕, 後背蓋著一條輕薄的蜀絲涼被,身上也換了一件綿軟光滑的絲袍。臀腿上的傷大約已被處理過了,牽動傷口時, 下半身雖然依舊是鋸裂般的痛,那痛中卻伴著絲絲入骨的清涼。
只是他昏迷的這段時間依舊出了很多汗,一頭烏髮連同周身肌膚都黏黏膩膩的, 那件新換的絲袍也不可避免的被汗浸透了。
等到他緩了一陣,不死心的還想撐起上半身挪下床時,才陡然發現,右手手腕竟被一條丈餘長的烏金鐵鏈鎖在了床首的立柱上。
縱使忍著傷痛挪下床,他也走不出半丈之外。
穆玄一顆心頓時沉入了無底深淵。
鎖鏈帶起的動靜立刻驚動了殿外的內侍。
兩個身穿赭色內侍服、腰束同色錦帶的內侍大步走了進來,見狀,兩人對望一眼,一人拱手為禮,態度堪稱恭敬道:「陛下吩咐,世子傷重,需留在殿內安心養傷,切不可隨意走動,以免牽動傷勢。」
語罷,不由分說,將穆玄扶回原位趴好,另一人則重新把那條蜀絲涼被給床上的少年蓋好。
光看服飾和走路時的步伐,穆玄已知道這兩人並非普通內侍,而是內侍省的高手,一時心寒至極,更如墜萬丈深淵,便偏過頭望著那扶過他的內侍冷冷問:「這是哪裡?我要見陛下。」
那內侍不緊不慢的答道:「此乃寒武殿,世子且安心養傷,陛下得空自會前來探視世子。」
竟是今上繼承大統後常用來讀書修心、靜思己過的寒武殿。難怪會點著如此貴重的東瀛龍涎香。
穆玄一時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便問:「此刻是什麼時辰?」
那內侍:「還有一刻,便到亥時。」
亥時。
他竟然睡了怎麼久。
穆玄心事重重的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那兩名內侍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便施禮告退,如進來時那般,大步退出殿外守著。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內侍帶著一位年逾花甲的太醫院的老太醫過來,給穆玄換傷藥。
惠明帝對這位外甥的寵愛,整個大鄴朝都是知道的。因而,雖然已處理過一遍傷口,上過一次藥,再次望見這少年身後觸目驚心的刑傷,老太醫依舊暗暗打鼓,這位穆王世子究竟犯了什麼大錯,才會被皇帝陛下折騰成如此模樣。
「世子可還有四肢發沉、忽冷忽熱之感?」
老太醫把過脈,例行問病。
好半晌過去。床上的少年都只是緊閉雙目,不發一言。
老太醫又問:「世子頭部可有陣痛之感?」
少年依舊不吭聲。
老太醫只得自行依著脈象寫了方子,命內侍去按法子煎藥。
大約是傷藥有鎮定安神的作用,穆玄昏昏沉沉又睡了很久,直到一陣涼風穿窗而過,他才微微打了個激靈,驚醒過來。
「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睡個覺都這麼不老實。」
一道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