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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黑木崖一年一度的除夕宴熱鬧開席,長桌上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分舵舵主、神教堂主、長老,方勉甫一踏進大殿,場面瞬時安靜下來,眾人反應過來,起身拱手迎他落座。
撩衣入席,方勉壓了壓手,眾人坐,又開始互相攀談。他沒甚興質地應了幾句,便打發眾人自便,一時間在場諸位識趣地未再打擾他。
方勉一手端著酒盞,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間或盯著空著的教主椅,目光冰冷帶恨。想到日前他激動不已地接過『葵花寶典』,心中當時有多感恩,事後看到那書中首頁的『欲練神功,引刀自宮』就有多怒。
這老匹夫果然不安好心,可恨的是,那功法果真精妙絕倫稱得上武林至寶,不練內功,只說外功也是招式詭譎。但,沒有內功輔助,那些招式連兩成力量都難以發揮。
方勉不甘心地飲下杯中酒,他曾試圖以完整之軀習之,險些自毀丹田,略微修改功法,待真氣入體,處處受阻,寶典第二重便無法再突破。
葵花寶典分兩部,上部鍊氣,境界分為四重;下部練劍,針法五種。若此功一成,出手如雷,隨手一招,便是殺招。
他心中不甘,麻癢之極,好比腹飢之人聞得珍饈佳餚而不能食,正思忖間,殿外傳來唱呵:「聖教主駕臨」。
『咔嚓』一聲,方勉手中酒盞碎裂開來,然大殿眾人正起身恭迎聖教主,這一點意外未曾引人注意,方勉神情自若地拿帕子一根根擦過手指,跟著站了起來。
美貌侍女魚貫而入,珍饈美味一盤盤端上了桌,真真是個皇帝做派。宴飲正歡,一個黃鶯般脆嫩的聲音響起:「爹爹,這除夕宴怎的熟悉的叔叔伯伯一年比一年少。」
大殿一時寂靜,方勉握杯的手一頓,心中就是一跳。他抬眼望去,日月神教的大小姐,任教主的獨生女,豆蔻年華的少女梳著垂丫髻,一雙大眼忽閃忽閃的,狡黠明亮,好奇地數著人。
任我行彷彿沒察覺場面異樣,他一手箸筷夾了塊魚炙放到女兒面前,一手撫著女兒的頭輕輕拍了拍,輕笑一聲:「不是還有更多叔叔伯伯陪盈兒過年,盈兒不歡喜嗎?這菜好吃嗎?」
「有好多叔叔伯伯,盈兒自是歡喜的。就是,」任盈盈嚥下口中魚肉,對著爹爹笑得開心,爹爹夾的,「好吃。」
任我行又輕拍了女兒兩下,溫聲道:「開心就行,喜歡吃就多吃點。」爾後收回手,示意大家舉杯。
小插曲過去,場面又熱鬧了起來,似乎沒人在意他們大小姐的童言無忌,方勉垂著眸子,握著酒杯的手筋脈浮起,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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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莫無茗到底還是在嶂山村這小小院落裡過的,大抵是想多感受些煙火氣吧。
大年初一祭祖,他原不是嶂山村的人,沒有宗族祠堂,一人拎著香燭供奉和一壺紹興酒往後山走去,他爹安葬在那裡。
冬日裡夜長,他慢慢地往墓地走去,天上無星無月,只有一盞燈籠鬼火似的引著他向前。他爹的墳沒有在任何一族的墳堆裡,周圍七零八落的散著些同樣的孤墳,這些孤墳遙遙相望,半點不親近。
終於到了他爹的墓碑前,莫無茗把祭品放下,他爹的墳堆旁還豎著一座無字碑,那是他豎的,祭奠他的原身。
放置了祭品,香燭的火光明明滅滅卻頑強的燃燼,他自己喝了一杯酒,在無字碑前倒了一杯,剩下地全倒給了他們的爹。
莫無茗坐在碑前敘說著一年的林林總總,還有他不曾在外展現過的難以言喻的孤寂。他始終回憶不起來原身的所有記憶,甚至原身之前的記憶還在慢慢消失。他也始終未曾瞭解到莫家父子的過去,也未見舊人相尋。他不知道已逝的人還有何願,也對自己的到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