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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夢冬想起自己小時候逢年過節總有人來姑姑家串門,姑姑扯扯她的肩膀,讓她叫人:「吱聲啊!」
這個是六大爺,那個是姨姥姥,許夢冬嘴甜,挨個叫過去,然後會獲得誇讚:「這孩子機靈,不木訥,將來有出息。」
東北家庭對女孩子的教育從來就不是溫柔內斂,你要大大方方,敢說話,敢闖,勇敢的孩子才有糖吃。可許夢冬不是天生社牛的,她只是很想聽見那一句誇讚,想給姑姑長臉。
微信裡有訊息發來,問候新年快樂,許夢冬坐在副駕駛低頭回微信,聽見譚予問她:「要不要去買點藥?」
她愣了一下抬頭,發現車已經進市區了。大年三十的中午,街邊店鋪大多已經關門,捲簾門上貼著大紅福字對聯,路上行人步履匆匆,歸家的方向四面八方。
「你的傷,」譚予示意她的脖頸:「需不需要上藥?」
其實沒有大礙,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指甲撓的血道子,只是看著嚇人,很快就好了。
許夢冬猶豫片刻,還是說:「那找個藥店停一下吧,我去買個碘伏棉球擦一擦。」
「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傷的嗎?」
「都說了是自己抓的,」許夢冬做了個示範動作,「喏,脖子癢,隨便抓了抓就這樣了。敏感體質就容易留疤,沒事,你別問了。」
許夢冬進藥店買碘伏,順便買了盒助睡眠的安神顆粒,放進包裡,等候結帳時透過藥店的玻璃門,看見譚予下了車。她推門走出去,譚予剛好朝她招手,示意她來。
「我不吃,讓她挑。」
然後輕輕攬她的背,把她往前推,
「吃哪個?」
三輪車改的小攤,玻璃罩子裡整齊碼放著一排排糖葫蘆,山楂,草莓,山藥豆。許夢冬俯身去挑,而後看了看騎三輪車的大爺灰撲撲的棉線手套,回頭問譚予:「一樣一個,行不?」
譚予自然說行。
幫大爺解決掉一部分壓力,她坐回車上,先把山楂的拆開來吃。紅彤彤的山楂金燦燦的糖,外面裹一層糯米紙,那是她小時候最愛,十分珍惜地扯一點點放進嘴裡,舌尖一抿,化開,然後再扯一點點。
糖衣被凍得梆硬,山楂是摳掉核的,有點酸,許夢冬吃完頂上第一顆,露出尖尖的竹籤,乾脆雙手捏著簽子兩端,方便下口咬。
口中裹著山楂,猛一抬頭,看見譚予正趁紅綠燈的間隙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的吃相。
「幹嘛盯著我?一臉沒安好心。」
譚予含著笑意扭過頭:「我在想是不是買少了。」
「誰能拿糖葫蘆當飯吃啊?又不是小時候,好吃的少,現在年貨齊全,想吃什麼都有。」
一句話提醒譚予了。
他掉了個頭,往最近的大型超市去。
萬幸,超市營業到下午三點。
許夢冬跟在後面,譚予走在前,自顧自地拿起一樣又一樣零食往購物車裡放——果凍,薯片,鴨翅鴨脖,玻璃瓶的大白梨,還有成箱的杏仁露超市裡人倒是不少,春節裝飾花裡胡哨,促銷海報從吊頂懸下來,一片熱熱鬧鬧,譚予需要歪頭躲開燈籠下垂著的紅穗穗,然後回頭詢問許夢冬:「還吃什麼?」
他語氣無比自然:「你在家要是無聊,還能吃東西解悶兒」
許夢冬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好話賴話。
「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看沒什麼區別。」譚予說,「想吃什麼快拿,大過年的。」
這四個字能解決春節期間大部分矛盾。
許夢冬小時候有一段時間蛀牙很嚴重,醫生不讓吃甜食和膨化食品。那時也是過年,她陪姑姑到超市置辦年貨,許正石也回來了,穿著打油的皮鞋,拎著鱷魚紋手包,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