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當局者迷(下)(第1/4 頁)
徹王的動作雷厲風行,絲毫沒有平日看起來的慵懶與怠慢。他在皇宮之中穿行的腳步極快,滿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徹王隨手一指,能夠叫出每個打眼而過禁軍守衛的名字,不可謂不用心。
眼見他一路穿過長長的宮中甬道,一行也點出了十餘人的名字,他們之中盡皆是年輕精壯的男子,應聲高喊著“到”。
徹王並未停歇腳步,聲音在靜謐的宮廷之中迴響著:“點到名字的跟我走,其餘人留在宮裡,誓死守護皇城!”
只這麼短短的一句話,瞬間點燃了整個禁衛軍的熱忱,人群之中整齊劃一地吼道:“是!”
便是多麼遲鈍的人,都能夠隱約感受到徹王在禁軍之中的威懾力,而這絕非一日之功。顯然,這是徹王蟄伏至今,隱忍不發而後吞吐出的一口濁氣。
也許是梁成帝的善變使然,又或者是他本就沒有打算孤注一擲地寄希望於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兒子身上。眼瞧徹王率領著一干人等消失在皇城之中,梁成帝的目光瞬間變得冷了下來。
他微微揮了揮手,示意燕雲易上前,隨後屏退旁人與他耳語了兩句。
燕雲易一貫只依從命令做事,從不多言多問,也正因此梁成帝屬意他是最適合的人選。
果不其然,雖然他只是三言兩語吩咐了一通,燕雲易不過思索片刻,便應聲道:“臣領旨。”
隨後,他向著與徹王截然不同的另一個出宮方向走去。
不消半刻鐘的功夫,汪直這才姍姍來遲。他作為梁成帝的貼身寺人,自然也是宮廷主事的內寺,凡事自該從容沉著,極少會像現在這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梁成帝見他終於出現,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說?”
他略顯得慌張的模樣有失體統,卻也根本來不及理會這是直接暴露在紫宸殿之中的眾人面前。當然,這些人也都心中有數,紛紛故作避嫌地退至極遠的距離。
汪直這會兒正喘不上來氣,根本沒辦法及時作答。與此同時,殿外一個聲音傳來。
“陛下稍安勿躁,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汪直一時間口不能言,面上難掩有些痛苦的神情,但還是不住地點頭,指向殿外的方向。
梁成帝微微眯起眼睛,不一會兒變看清來人,正是多日未曾出現的寧王。
寧王平靜道:“臣弟方才在東宮碰見汪內寺,怕他說得不清楚,索性與他一同過來。”
梁成帝道:“既然如此,想必寧王與太子已有計較,但說無妨。”
寧王恭敬道:“臣弟拙見,不值一提。反觀陛下的安排俱無遺漏,當真非我等可企及。”
言外之意,他們與梁成帝所見略同,亦是對他安排的認可。雖然聽起來寧王彷彿並沒有說些什麼,可如此一來,梁成帝卻心中瞭然,神色顯而易見地舒展開來。
神情如此,他的舉止動作也明顯不再有任何倉皇之感。只見梁成帝微微踱步,復又坐回自己的王座,雙手下意識的摩挲著扶手,興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其中的變化。
與此同時,寧王的雙手不自覺地捏了捏衣袖之中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箋。
就在一炷香之前,於皇宮之中一處人跡罕至的隱秘角落,沈亦清剛剛將這利害關鍵的資訊親自傳遞到他的手上。
寧王的視線從這個看起來瘦削孱弱的女子面上略過,似乎很難將眼前之人與近來頻頻聽聞的女子聯絡在一起。無論是她的外貌身形,還是如今裝扮成宮中普通侍女的模樣,都實在不像是有著拼盡全力的勇氣或魄力。唯獨那雙眼眸所透露出的堅定神態,讓人不敢小覷。
這也是沈亦清第一次親眼見到寧王其人,畢竟婚宴那次她在病榻之上,與一眾賓客素未謀面。寧王與他想象之中完全不同,相較於梁成帝略顯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