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頁(第1/2 頁)
洪果追上他,望著丁溪那一瞬間破碎的表情,於心不忍,回道:「就這個月吧,我聽我爸說,他這次回來要接手周伯伯的產業,自立門戶了,而且英傑哥高考落榜以後,周伯伯命令他跟著哥哥學經商,這兄弟倆要一起幹。」
「那挺好的。」丁溪眨了下眼,轉過臉,情緒看似已經穩定下來,繼續踱著步子沿著路牙慢慢走。
「丁溪哥」洪果擔心地喚他一聲。
丁溪笑得有些勉強,故作鎮定道:「他回來挺好的,在國外這麼多年,周伯伯夫妻倆早就想兒子了,至於周英傑——」
他頓了頓,唸到「周英傑」這個名字時,腦海過閃過無數不堪的回憶。
「這麼多年,他就惦記著他哥,這次兄弟倆能團聚了,正好。」
洪果抿了抿唇,猶豫著開口:「哥,你知不知道這次周英朗接手的是他們家產業室內家裝這部分的分公司,而家裝傢俱的主要市場就是臺東。」
丁溪猛地回過頭,一張臉上寫滿不可思議,從剛才開始緊緊崩住的情緒終於趨近崩潰。
「換言之。」洪果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幾年裡,你,英朗哥,英傑哥,你們都在臺東。」
臺東好像突然就入了秋。
開學兩個月以來,已經逐漸適應這永遠悶熱燥動氣候的丁溪忽地覺得一陣寒涼,秋風將他從頭到腳的裹了個完全,從內到外透著寒。
「所以你的意思是——」丁溪一字一頓,「我一個人離開燕京,篡改志願跑來臺東念書,付出被我爸趕出家門的代價,還是沒能躲開周英傑,還是沒能逃過過去的人和事?」
洪果聽著他的話,愣住了。
丁溪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情緒,他只知道在洪果帶來訊息的今天,之前兩個月,在簡彧一顆愛心下為他搭建的理想國烏託邦轟然倒塌;從前他天真的以為,只要離開了高中,離開了燕京,離開了那個永遠只有紀律和嚴苛的部隊大院,他可以擁有自己嶄新的人生。
但今天才發現,一切都是一場空,周英傑這個名字,與他如影隨形,無論何時都揮之不去,無時無刻將他帶回高中三年只有嘲弄和欺辱的時光。
「丁溪哥。」洪果垂著腦袋,眼中壓抑著沮喪和絕望,她拉過丁溪的衣袖,半是哀求,半是命令般,執著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們都變成今天的樣子?」
又是一陣風,拂過道路兩邊的柳條,離他們最近的這盞路燈死命閃了幾下,終於走到油盡燈枯的時候,啪得滅了。
盤旋在燈上空的小飛蟲盡數消散。
丁溪沒說話。
洪果哽咽著說:「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我還有周英傑,咱們三個小豆包跟在英朗哥屁股後面,滿大院的跑跳玩鬧,咱們三家的父親們也都是老戰友、好兄弟,三家親密得像一家人一樣,那時候我特別幸福,不管誰問起來,我都說我有三個哥哥保護著我,我們是永遠的朋友,永遠的竹馬青梅。」
「可直到三年前,一切都變了。」洪果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臉頰的淚,「那天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記得我們四個人像往常一樣躺在周伯伯家的閣樓上玩遊戲,大人們都在樓下打麻將,我被我媽叫去端飲料,等到再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們幾家吵起來,你蹲在閣樓的木地板上,被丁伯伯一個耳光扇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人的大腦有個特殊的功能,會選擇性的遺忘創傷記憶。
跟三年前噩夢般的那一天所有相關記憶都被丁溪封存在最深處,他刻意地不去想,身邊的人也沒有再提,現在再次被洪果惟妙惟肖的在他面前展現出來,所有的畫面一幀一幀逐漸清晰,像是把他已經結痂的傷疤再次撕開,血淋淋地鋪開來。
時隔三年,父親的那一巴